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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应该打电话给黎离的，告诉他自己今天生病了没办法去店里。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

陈谨接了第二杯水，常温的水在发烫的手掌接触时是凉的。喝下去从喉管经过食道进入胃里，一路清凉。

如果不去的话，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告吹了。

他没有证件，身上除了衣服没有带任何物品。

仅有的钱是在沙发下找到的。几张红色的纸钞那么醒目，却被人毫不重视地弄丢在那里，自始至终从没有因为丢失而找寻过。

自己照常来说下场和它们是一样的。

那三个人从没有在意过自己这种角色，因为想要做，因为一时兴起的念头，他就得失去一切地被玩弄了。

个人的意愿与否好像都不重要，明明生物学上的分类都是人，碾压同类如同孩童碾压一只路过的蚂蚁。

自己失去了任何选择。

在半月前探访了母亲，因为器官衰竭至今还在住院，高昂的费用压垮了他们一家。

呼吸机维持着呼吸，医生告知他清醒的时间还要等一等。

“嘀嘀”仪器运作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陈谨看过去，一眼没有认出来那是妹妹陈怡。

印象中的妹妹留着一头黑绸般的齐腰长发，自小就有品味，平时扎起来的发型都是精致考究的。

眼前的妹妹失去了她漂亮的头发，短发齐耳。眼中常有的不可一世的劲头儿变成了另一种神情。

过去定期购买时装杂志立志成为服装设计师的人穿着件发黄的白衬衣。裤子是棉麻材质皱皱巴巴的，裤腿卷着边儿。

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妹妹就躲在一家餐馆儿后厨工作。上菜间隙都要戴着严实的口罩，他的妹妹害怕被过去的同学认出来。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她的手早已经不是过去修长奇整的样子。指节内里发痒，外头生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