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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顺意确实生得美。杜娟边走边想,那眉眼比戏台上的小生还精致三分,偏又透着股书卷气。难怪少爷总寻由头往他跟前凑。说起来,少爷身边除了程令岚那个刁蛮货,还真没见对哪个姑娘上心过。
想到程令岚,杜娟嘴角浮起冷笑。那丫头仗着家世好,整日把吴歧路和她哥哥当奴才使唤。旁人被那副娇憨模样骗得团团转,可瞒不过她杜娟的火眼金睛。
待到正月初五,拜年的客人陆续离开后,郑顺意早早地梳洗完毕,吩咐小可去请少爷过来。今年过年,郑顺意给了小可一份丰厚的红封,让她过了一个踏实的年,家里的年货都置办齐全了。小可心里欢喜,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小可这就去。
不过片刻功夫,小可便领着吴歧路过来了。少年今日换了一身新装,与平日的打扮大不相同。只见他穿着一件绛红色西装外套,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这身装扮倒更符合他十五六岁的年纪,往日里他总是穿着白衬衫配黑灰西装,生生把自己打扮得老成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身上。那绛红色的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吴歧路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映衬得更加生动。他站在那儿,活脱脱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富贵小公子,连眼角眉梢都透着青春朝气。
吴歧路被郑顺意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寒冬腊月竟不自觉地用手扇了扇风,声音都打着飘:看、看什么看,你叫我来就为杵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郑顺意忽然笑出声,眼尾漾起细纹,转头对小可道:去取我的织锦手包。今儿陪少爷逛城隍庙,晚膳不必候着。她顿了顿,又添了句,老爷若问起,你如实回话便是。
小可应声上前,将雪白的狐毛围脖绕在郑顺意颈间:三太太仔细着凉。郑顺意颔首,目光扫过吴歧路单薄的背影,忽然蹙眉:把少爷的灰鼠皮斗篷取来。
用不着!吴歧路梗着脖子往后躲,却见郑顺意已经拎着鎏金手炉往院外走,头也不回地扔来一句:冻出风寒可别赖我屋里蹭药喝。
年节里的城隍庙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两人刚下黄包车,就被眼前的人潮惊得直咂舌。这人可真够多的。车夫一边收钱一边搭腔:可不是嘛,这几日拉客都差点挤不出来——话音未落,又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跨上车:师傅,新新商场。
郑顺意攥着吴歧路的袖口在人群中穿梭,香火缭绕间给城隍爷上了三炷香。转到后院那尊着名的铜狮子前,郑顺意忽然踮起脚,像哄孩子似的:摸狮子头聪明,摸狮子背不生病。吴歧路瞥了眼铜狮子上被摸得发亮的部位,嗤笑道:幼稚。转身就要走,却被郑顺意一把扣住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吴歧路一时怔住,任由那只小手牵引着在铜狮子上摩挲。香灰味混着郑顺意袖口淡淡的桂花头油香,他忽然注意到,包裹着自己手指的指尖还不及他第二个指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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