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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美珍趁着夜色赶到了城西的姨妈家，正赶上姨妈吃饭。秀娥正坐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美珍。

“怎么了？”秀娥吓了一跳。

“姨妈！”美珍跑到姨妈面前，本来想好好说，刚想张嘴，看到姨妈的一如往常的面庞就忍不住鼻子一酸。

秀娥看着美珍眼中泛起的水雾，有些了然，又不敢确定，扔下手中的柴，就拦住美珍的肩膀，犹豫着问道，“你男人又打你了？是不是？”

“... ...”美珍终于抱住姨妈，眼中聚起来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接连落下来。

“来，我可怜的囡囡。”秀娥带着美珍进了堂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的红木椅子上，默默拍着她的肩，看她哭了一会儿。她看着美珍这张娇俏年轻的脸，只觉得懊悔。后悔自己怎么没有给外甥女找个好点儿的婆家。当初美珍孤苦无依的来投靠自己，自己却没有照顾好她。秀娥想了又想，轻声问她，“他又是因为孩子的事打你吧？不是我说，你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上次我说给你找个男人，你临时反悔，现在后悔了吧？”

听到姨妈的话，美珍原本轻悬在椅子的受伤的屁股不自觉地缩紧一下，她疼地“嘶”了一声。

姨妈又被下了一跳，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没，没事。”美珍皱着眉调整好屁股，眼睛躲闪着姨妈的目光，手扶着椅背，低着头，眼睛又望向里屋，轻声说道，“青青呢？”

“青青好不容易过个周末，今天去她大姑家了。正好你今天在这儿住下，给我作伴！”姨妈亲热地握住她临近自己的那只手。

美珍不由得一哆嗦，脑海中浮现姨妈小时候带着她满村疯跑的场景。那时自己也不过是10来岁的小孩子，姨妈只有15、16岁，两人自小就玩儿得好。美珍一去姥姥家就被姨妈拉着出去玩儿，被姥姥、妈妈说是“一对儿疯丫头”。如今两人都背井离乡，远在南方。又想到姨妈年轻守寡，自己又在守活寡，禁不住又要哭出声来。

美珍强忍泪水，除了刚刚和杨正的糊涂事儿，将自己的近况和姨妈说了。

姨妈秀娥听了只是叹气，心疼地不住抚着她的后背，“虽然他这样不对，可你一直没孩子就是个最大的错。老话不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这一点，你就在他们杨家抬不起头来。”

美珍满心无奈地听完姨妈的一番老生常谈，犹豫再三，也没有将自己和杨正的事告诉姨妈。本来美珍没有听进去姨妈借种的建议，作为一个安守本分的媳妇，美珍觉得自己除了没有孩子，别的方面都做得很好。

丈夫杨明一直不肯去医院检查，大男子主义的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有问题，只知道指责美珍。没有办法，美珍实在受不了变化巨大的丈夫，就偷偷告诉了当地唯一的亲人姨妈秀娥。在县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断言美珍在生育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放平心态，怀孕是早晚的事。

饱受丈夫责打的美珍不敢轻易触怒丈夫，在一天夜里试探地提起杨明是不是有问题。没想到刚说了两句，杨明就恼火地打了她一巴掌。姨妈秀娥心疼美珍，就提议让她找个男人去借种。

美珍先前觉得这个方法太荒谬了，根本就不打算做。后来杨明越来越变本加厉了，生意不好是因为美珍生不了孩子。镇子上的兄弟家又有了二胎甚至三胎，杨明参加百日宴回来打她。婆婆又向杨明抱怨儿媳妇不能生，杨明让她在屋子里跪一晚上。甚至他心情不好，就关起店门打美珍。

就这样，即使美珍传统温良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丈夫，每天都找姨妈去哭诉。姨妈没有办法就向她提了这个建议，还说，“美珍，咱们没有娘家人，出了事也没有人给我们做主。只要不被婆家嫌弃，被镇子里的人笑话，咱们只能自己问自己打算。你管他孩子是谁的，反正是你的。实在不行，你就找他们老杨家的汉子。我看那个杨正，虽然是个小混混，可长得不赖，你也长得漂亮，到时候就抱个漂亮孩子。看你那个恶婆婆还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