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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退休之后，想养一条狗。”

祁对友人说。

主持多年的重大科研项目终于落地，联邦的军事防御体系自此上了一个台阶，不久，战争结束了。周围人打听下一个课题是什么，他很干脆地两手一摊，宣布退出实验所了。三十多岁的年纪，计划起了退休生活。

祁身份特殊，不仅手握国家机密，过往还有功勋加身。虽然性情随和，但嬉皮笑脸地回复一句「因为经费申请和成果验收太麻烦」，没有人敢质疑。后来关系好的友人与他边喝酒边秉烛夜谈，趁着酒兴，祁说了点真话：“我已经做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盾」，接下来他们只会叫我做「矛」，我对于攻击他人毫无兴趣。”

养狗也是那时候漫无边际聊起来的。

“听说金毛好养活，边牧很聪明，我可以帮你从专门的牧场里收一只，还是你更喜欢藏獒这种天生带着凶性的？”友人认真为他参详，“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马尔济斯。虽然这种可爱的类型现在跟你完全不搭啦，但是有点渊源的会比较好？毕竟你很容易腻嘛。”

“有没有既好养活，又很聪明，天生带着凶性，还跟我有点渊源的？”

祁举着酒杯，想起前阵子听来的一件事，若有所思地饮尽。

过了两个月，在医院工作的友人透过层层关系网，替他打听到了。

祁在路上走走停停了大半个月，自己开了辆车龄逾十年的老吉普，从首都出发，历经爆胎、迷路、饿肚子、掉进土坑、卷入沙尘暴等千奇百怪但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奇怪的事，才慢悠悠到了边境，疗养院院长亲自出来迎接他。

“祁博士，欢迎您。”对方向他行了军礼，“抱歉，战争刚刚结束，内部管理还在整顿，招呼不周。”

“不必客气。”

“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前面的接待处和中部的医疗楼，进入后面的病房区，却绕过大门。祁奇道：“他不住院？”

“不住在病房里。”院长推开楼梯间的门，下到地下室，又暗又潮湿，只有斜顶的天窗漏一点光线。

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祁看见面前有一道铁栅栏，像监狱那种，空隙处放着吃了一半的餐盘，祁瞧了一眼，有土豆。还有土豆，和土豆。战俘都不至于这种待遇。

“人呢？”

里面的五面墙也是金属的，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