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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的车队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个月。抵达南京那日,正值酷暑,烈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
马和与其他几十个被俘的孩童被驱赶着穿过喧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一处高墙环绕的宅院前。黑漆大门上方悬着块匾额,上书“净身房”三个大字。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站在台阶上,用尖细的嗓音宣读名册。轮到马和时,那人多看了他一眼:“十一岁?倒是识字的年纪。可惜了。”
他们被赶进一间昏暗的通铺。角落里,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突然哭出声来:“我要回家...”
“回家?”旁边一个稍大的少年冷笑,“进了这里,就别想那些了。”
夜深时,马和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仰面躺着,望着从窗缝漏进的月光,想起父亲教他认星图的夜晚。那些指引方向的星辰,此刻被高墙完全遮蔽。
三日后,净身的时辰到了。
天色未亮,他们就被唤醒,排成一列。管事太监挨个检查,在名册上勾画。
“今日起,你们就是要去势的人了。”管事的声音在晨雾中飘荡,“挺过去的,自有去处;挺不过的,城外乱葬岗就是归宿。”
马和排在队伍中间。前面不时传来哭闹声,但很快被太监们厉声喝止。轮到他时,一个老太监领他走进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和血腥味。两个小太监按着他躺上铺着草席的木床,用麻绳将他的手脚牢牢固定。
“咬着。”老太监将一根裹着布的短木塞进他嘴里。
门帘掀动,一个穿着褐色短褂的净身师傅走了进来。他先是在盆中净手,然后取出一把形状奇特的弯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时辰到了。”净身师傅的声音毫无波澜。
剧痛袭来的瞬间,马和浑身绷紧,牙齿深深陷入木棍。汗水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
净身师傅的动作很快。随着刀光闪动,一阵更剧烈的灼痛传来——那是烙铁按在伤口上的声音。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
“好了。”净身师傅放下工具,“抬出去。”
马和感到自己被抬起,移到了一间满是呻吟声的屋子。他被安置在靠墙的草铺上,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痛。
“三天不能动,七天不能喝水。”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嘱咐,“能挺过去,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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