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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瞬间青红交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那……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说现在的事!你砍人,就是不对!”
蒲大柱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服软嘶吼道:“李红梅!你个被卖X的烂货!老子当初真金白银买你回来,就是条母狗也知道摇尾巴!你他妈敢砍我?老子告诉你!你生是我蒲家的人死是我蒲家的鬼!老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俩按尿桶里淹死!想翻天?没门!”
“摇尾巴?”李红梅嗤笑一声,那笑声干裂得像旱地的口子,“摇尾巴是狗的事。我李红梅,是个人,我得站着活。”
李红梅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她的背影瘦得像根竹竿,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要把地踩出坑来。
蒲小英从窗下钻出来,小跑着跟上她。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后颈发麻。她伸手去拽李红梅的衣角,布料已经被汗浸透了,湿漉漉的。
“妈妈……” 蒲小英小声叫。
李红梅停下,低头看她。月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嘴角的血痂亮得刺眼。
“怕吗?”她问。
蒲小英摇头,黑眼珠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英子,不怕。”
李红梅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蒲小英的脸颊,抹掉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
“记住,眼泪是给死人流的。” 她说,“活人,只流血。血是热的,流干了,人也就凉了。但只要还热着一口,就得站着。”
蒲小英一把抓住李红梅的手腕,触到一道凸起的疤痕——那是去年蒲大柱用烟头烫的。
“妈妈,你一定好疼吧”孩子的手指像片羽毛,拂过那些凹凸的伤痕。
李红梅望着窗外的月亮,“皮肉疼三天,心疼三十年。”
蒲小英仰起脸,月光照着她细嫩的脖子:“妈,心疼是什么感觉?”
李红梅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疼就是,这里……”她拉着蒲小英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下,“像有根针,没日没夜地扎着,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年头久了,那针就长在了肉里,成了你骨头的一部分。”
“妈妈,那把它拔出来好不好?”蒲小英的声音带着哭腔。李红梅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傻孩子,拔出来,妈就散了架了。就得靠着这根铁骨,才能撑着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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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灭了那盏油灯。
蒲小英在黑暗里摸索李红梅的手,摸到满掌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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